潼一

美国队长-Six Days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

罗密欧啦啦啦:

送给第1100位粉丝 @_此木酒七  也送给其他所有关注我的人,谢谢你们的喜欢m(_ _)m


这篇文章的标题和Your Hand In Mine、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皆来自Explosions In The Sky的专辑,The Earth Is Not A Cold Dead Place




1.

纽约暴雨。

四天前开始这雨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到了第五天,更是像瀑布一样,倾盆而下。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又吵又大,弄得Steve五点醒了以后就再没睡着过。

对面房间的Bucky倒睡得不错,静悄悄的,没一点动静。

Steve在床上盯了两小时的天花板,直到听见Bucky起床的声音,才装模作样弄出点声来。Bucky发现阳台漏水了,便叫了他一句。

他光脚跑过去一看果然有点惨不忍睹,要不是有落地窗隔着,雨水早就漫进屋子里了。

于是两人就蓬着头穿着睡裤,开始就地舀水。

等把阳台弄干净,顺便把处理过程中弄了一屋子的水迹也一起擦干后,已经差不多九点了。两人换了干衣服,进厨房做早餐,Steve煎蛋,Bucky热牛奶。

等Steve的档口,Bucky出去开了电视。天气预报说预计今天下午飓风的中心将光临纽约,届时会有大风和强降雨,希望市民注意安全,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外出。

“Thor?”Bucky在客厅问。

Steve把煎蛋倒进盘子里,想了想,说应该不是。

吃完早餐,Steve又去阳台看了看,果不其然,瓷砖缝里又开始渗水了,看这样子怕是撑不过暴风雨。为了防止房间里的地板被泡坏,Steve当即决定出门买些整修的材料。

“外面在下雨呢。”Bucky说。

“我怕等会儿雨更大。”
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Bucky说着套上外套就往外走。Steve见了又折回来从柜子里拿伞,Bucky问他刚才怎么不拿,Steve笑笑径自撑开伞遮在两人头上。


2.

街上有不少积水,走路时得小心绕过才行。但Bucky不像Steve那么在意,而且他走路速度很快,常常一脚一个水塘,溅得Steve的裤腿上满是泥斑。

Steve不得不拉着他的胳膊小心走。Bucky有点抗拒,给了他好几个不满的眼神。Steve郁闷地想他大概就是喜欢踩水。

自从Bucky搬过来后他俩的交通工具就一直是双腿。Steve的哈雷被束之高阁,因为Bucky不喜欢坐在他身后,而且他也不太好意思让两人贴那么近。

真奇怪,小时候他还经常坐在Bucky自行车后座上呢,怎么现在倒害臊起来了。

他也有想过买车,但心仪的几款在Tony和Natasha看来都过于老土。

只要能开不就好了吗?

不行不行,咱得给美国队长挑一辆合适的。

一般Tony这么说时都会发生一点让他尴尬的事。有一天他把Steve叫去他的私人车库,然后向他展示了一辆漂亮至极的天蓝色莫里斯.迈纳1000。

“哇。”Steve简直被惊艳的合不拢嘴。

“车身内全是真牛皮。”Tony得意洋洋地说到。

“这一定很贵吧。”

“瞧你那话。”Tony翻了个白眼,然后以无比嫌弃的口吻吐出一个词,“钱?”

送你了。他挺胸抬头,一副准备好领取表扬的模样。

Steve当然没有接受。他用很委婉的口气解释了自己之所以不能接受的原因,因为这太贵重了啊他不能让Tony破费啊他应该自己去买啊……等等。Steve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表现得有多固执,所以他越是找理由,就越是惹得Tony不开心,以至于吵到最后两人不欢而散。

回家后Steve跟Bucky说了这事。他知道Tony是一片好意,但他也没觉得自己的拒绝有什么错。

“为什么拒绝?”Bucky问。

“那辆车最起码花了他五十万美金,我怎么好意思收。”

“没花那么多钱就能收了吗?”

“也不是。不,我不会收他的东西的。”

“即使你知道他是好意?”

Steve愣住了,一股内疚之情突然冒了上来,他扭头看Bucky,“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?Tony一直很喜欢照顾大家,但我却老是拒绝他的好心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Steve揉揉脸,“大概是因为我过度的自尊。天哪,我总不善于接受人的好意不是吗?我习惯了自己的朋友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
“你是挺招人讨厌的。”Bucky突然说,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,“有时候。”

Steve开心地笑起来,“我得去给Tony道个歉。”

Steve的确是个死脑筋。这一点不仅表现在他对正义的追求上,有时也反应在他的人际交往中。虽然他用盾牌当武器,但他依然是个战士,具有攻击性。他对于某些念头的执着会使他变得有些尖锐,对敌人,这是最佳武器,而对爱他的人来说就有点儿伤人了。

这时候Bucky就会巧妙地介入其中,在Steve尚未发掘的时候轻轻拨转他的矛头,或是用一些玩笑来缓解气氛,直到他脑中的热血消散一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,才悄悄退开。

Bucky是那样懂他,以至于一个小小的眼神变化,就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。他只要坐在那里,眼睛朝Steve和其他人望望就能用简单的话语缓解气氛,并且从不会让Steve感到尴尬。这是Bucky的天分,也是他对Steve的温柔。

总之,Steve和Tony和好如初。不过他还是没能接受Tony的车子,也没再想着要买别的。既然Bucky都不是很在意步行,那他就更乐得享受和他散步的乐趣了。


3.

他们来到超市,买了所需的器材。

Steve想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,便决定囤点食物回家。他们一开始买了很多压缩饼干,但转念想到这里有那么多吃的为什么不买点更好的呢?

于是又把饼干放回原处,转头挑了许多速冻便当。

命运对他们的锤炼使得他们变得强大且无坚不摧,可这也带来了副作用,比如他们总不能习惯柔软的善意,不愿放纵自己去享受生活,也不敢相信纯粹的美好会降临到自己身上。

他们总想着付出,却没意识到自己值得最温柔的回报。



他们在超市逗留的久了,没想到一出门就迎上了狂风暴雨。本想退回超市等等,但看那乌云密布的模样,一时半会儿怕也停不下来。于是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冲出去。

Steve带来的伞根本排不上用场,才一打开就被风吹断了伞架。两人傻乎乎的站在雨里对视着,Bucky冲他大吼,现在怎么办?

“跑!”Steve也大吼道。

于是他们奔跑。

过程中也不知是谁先撞上了谁的胳膊,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了一起。一种奇妙且兴奋的快乐涌上心头,Steve故意加快速度,Bucky的手有一瞬间快要滑出,但他很快追了上来而且还超过了Steve。Steve再次加速,两人互不相让,又始终没有松开对方的手。

在狂风暴雨中,在逐渐漫过鞋面的积水里,Steve忍不住大笑起来。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傻气又痛快的大笑过了,这种喜悦从胸腔最深处爆发而出,像是要吐尽肺里所有积郁的陈年旧气一般。Steve感觉自己几乎要蹦起来。

隔着雨幕,Steve几乎张不开眼睛,但他仍朝Bucky的方向努力望去,他觉得对方一定也在大笑。


4.

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家。

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,Bucky几乎是在进屋的一刹那就把T恤脱了下来。Steve也跟着脱下了外套,他们像两只大狗一样使劲甩着脑袋,把头发上的水珠弄到对方脸上去。

“嘿!”有一滴水落进了Steve眼里,他不得不伸手去揉。

Bucky靠过来想看个仔细,他试着去抓Steve的手腕。Steve躲了一下,Bucky一愣,换了种技巧性的手法去抓,Steve手肘一划将他的手搁开。两人同时停住,对视了一秒,便一来一往的小幅度斗了起来,

Bucky伸手去抓Steve的肩膀,Steve矮身一躲,让他的手扑空,然后从下反捞Bucky的手臂。Bucky手臂一挥将Steve的手带至下方,然后一扭肩膀压住他的胳膊,伸出另一只手去抓Steve被困住的手。Steve不急着反抗,反而顺着Bucky的动作,将他引至自己胸前,然后将他整个圈住。Bucky瞬间意识到他的想法,抓着Steve胳膊的手用力,想把他掀翻,但Steve咬紧牙关屹立不倒,反倒控制住了Bucky的腰。Bucky腰部被锁住,下半身使不上劲,只好用头去顶Steve的下巴,Steve要躲,他便趁机手肘用力往后一击敲在对方肋骨上。Steve不得不退出半步,放弃了对Bucky的封锁。

两人重新面对面站稳。

这一回Steve先出拳。Bucky直接单手接下,他一边左手用力把Steve拉过来,一边伸出右手去抓对方咽喉。Steve头一侧,躲过了Bucky的右手,借着靠近Bucky身体的机会,右脚卡入Bucky的双腿之间,想要绊倒对方。Bucky为了避开不得不松开Steve的拳头,他往后一跳,还没站稳身体就抬脚冲Steve踢来。

Steve用双臂承受了这次攻击,但他也得到机会抓住了Bucky的左腿。无论Bucky怎么使劲都没法挣开。Steve对他笑笑。

Bucky沉下脸,忽然腰部发力借力在半空中翻了个身,Steve没来得及抓住,让他逃了出去。

两人喘着粗气,都在静静等待对方的下一个动作。

突然间他们同时动了起来,两人都挥拳而出,只是Bucky在半路改了想法,用腿一扫攻击Steve的下盘。Steve反应也很快,索性弃卒保车,任自己被Bucky锁住,但却抓紧时机抓住Bucky的手腕,然后往上一翻,灵巧的控制住了对方的肩部。

现在两人双腿互错,上身紧贴,Bucky的侧脸就靠在Steve的鼻尖前,Steve可以清楚看到他微卷的睫毛。

谁也不肯认输,谁也没想放开谁。

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屋外持续不断地大雨声。

“你先放手。”Bucky压低声音威胁道。

“别想。”Steve在他耳边说。

Bucky小小挣扎了一下,他的头发略过Steve的鼻子,上面带有潮湿的雨水味和柠檬肥皂的香气。他坚实的腰线贴在Steve的腹肌上,随着每一次扭动,都不太好的磨过某个糟糕的部位。

Steve突然感到脑子里的某根弦绷紧了。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慢慢往下流。

Bucky扭过脸来看他,他半张着嘴,目光从Steve的眼睛一直下移到下巴。然后他慢慢舔了下嘴唇。

Steve在0.1秒内松开了禁锢着Bucky肩膀的双手,而Bucky也快速收回了腿。两人尴尬的退回安全范围内,小心避免让彼此的视线再度相交。

“我、去洗澡。”Bucky看着沙发说。

“好。”Steve马上接口,“那我先去修阳台上的裂缝。”

“嗯。”

Bucky快速瞥了眼Steve,弯腰抓起地上的湿衣服朝浴室走去。Steve站在原地拼命抓头,不由得庆幸还好屋子很暗,自己无法控制的脸红大概没有暴露的太难看。



5.

他当然不会去想那些事。

老天啊,Steve面红耳赤的躺在床上心想,这可真丢脸。

他知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,没人会在乎那个,如果他愿意,他可以跟任何人谈谈他的性生活,而且事实是有一大票人正乐此不疲的关心着这事。

但Steve就是没法说服自己去正视它,就好像他还是个中学男孩,因为生理课而羞得想要钻进课桌。

这种尴尬,随着他唯一的朋友变成唯一的爱人后变得更加严重。过去可以轻易做出的动作,现在来看似乎都带上了点儿那种气味。

他和Bucky虽然在一起了。但也仅仅是在一起,除了偶尔的亲吻,即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只是单纯的睡在两个房间里。天知道过去他们曾无数次相拥而眠呢!

面对Tony他们的嘲笑,Steve可以恨坦荡的表示他和Bucky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,无论做不做那事都绝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
但在今天,当他发现自己对Bucky有了感觉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对自己说那种话了。现在的情况就是,他想要Bucky,很想很想要。

可他说不出口。

Steve恨透了自己的薄脸皮。在他的想象里,这种事总该发生在新婚之夜,在双方得到神圣的祝福之后,以爱的最终形式顺理成章的发生,而不是因为打架时的擦枪走火。

那应该是美好的,是他们将彼此完全的、赤裸的、毫无保留的交由对方的证明。之所以叫做爱,不正是因为其中包含着无限的爱意吗?

Steve躺在床上,没来由的陷入一阵忧郁。

突然间有一串细小克制的呻吟声从隔壁传来。Steve坐起来,凝聚精神听了一会儿确认是从Bucky房里飘来的以后,立刻跳起来冲了过去。

“你还好吗?”Steve想开灯,但被Bucky阻止了。

他看见对方侧着身深陷在床垫里,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揉成皱巴巴的一团。Bucky的脑袋无力的倾斜着,他似乎很痛苦。

“怎么了?”Steve来到他身边坐下,轻声问。

“痛。”Bucky扣着金属手臂和肩膀的接缝,咬牙说。

“因为下雨?”

Bucky艰难的点点头。

Steve想打自己。这雨已经下了那么多天,Bucky一定难受了很久,而自己却还觉得他睡得好,真是迟钝得无药可救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为了什么?”Bucky迷茫道。

“为了一切。”Steve将手放到他的残肢上。Bucky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随即,他感受到温度从掌心的皮肤传来,这种暖气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疼痛。他本能的向Steve靠近。

“这样好些吗?”Steve揉搓着那条可怕的伤疤。

“嗯。”Bucky轻轻叹了口气,他闭上眼睛任由Steve为他按摩。

“你为什么不和我说?”
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

“我可以带你去看医生。”

“我不要吃止痛片。”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“这又不是你的错。而且……”Bucky睁眼看他,“这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
Steve慢慢弯起嘴角,点了点头。

他爬上床,面对Bucky躺下。他们搂在一起,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来回抚摸着Bucky的伤痕。Bucky抬头看他,然后吻了吻他的下巴。

就是现在了。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道。

胸中的坚冰破裂开来,其后温热的液体涌遍全身。

于是Steve开始吻Bucky,从额头到眉心,从鼻尖到嘴唇。他吻对方紧闭的双眼,当双唇贴在眼窝上时他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睫毛,鲜活的,充满生命。

他的双手拂过对方的锁骨与胸膛。他也能感到Bucky的双唇在他颈边缠绵。
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爆裂,但其中的甘美却让人趋之若鹜。

原来这种事并不一定要多火辣激情,原来也可以这样温柔宁静。Steve感觉自己仿佛在海底一般,完全感受不到压力,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海水温柔的包裹着,他抬头向上,只见整个世界都是闪闪发光的湛蓝碎片。

他和Bucky静静躺在海底,十指紧扣,坠入沉沉的梦乡。


6.

醒来时暴风雨已经走了。

许久未见的太阳慷慨的将阳光洒满整座城市。大楼外,那些被大雨洗涤过的玻璃,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
Bucky侧卧在Steve身边,头发揪成一团,下巴上冒出了刚刚长出的胡茬,就如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一般酣睡着。

再过一会儿他就要醒来,然后Steve会给他一个早安吻。他们要在床上赖一会儿,接着起来去检查阳台的漏水情况。如果好运的话,他们就不用再清理一遍了。吃完早饭后Steve希望能和Bucky一起去看看Sam,说不定他们还能帮着做些工作。

晚上可以去上次那家俄国餐馆吃饭,但如果太累,也可以直接回家吃速冻意大利面。昨天买的还剩许多。

Steve要记得提醒Bucky对瓷盘轻拿轻放,他已经弄坏好多个了,再这么下去他们不得不改用塑料盘子了。

仔细想想,竟然有那么多事要做。如此过一天,再过一天,再过一天后的一天。

直到永远。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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